哦?我咋没听过你,你叫啥?哦——林雨翔这名字?雨翔不解自恋何意,却清楚这绝非褒义。交谈中最折磨人的,就是明明挨了骂,却连对方骂的什么都摸不着头脑。雨翔翻遍脑子里所有英语词汇,苦于寻不到一个既妥帖又生僻的词回敬过去,暗自叫苦。他问,走吗,可您是打算按计价器来,还是咱们先把价说定?林雨翔正要纵身扑过去。沈溪儿捉弄雨翔一阵,觉得没趣了,将信抛下道:你千万别对她动心思啊!那段时间铁牛弄枪特别费劲,因为没枪就干不掉校长。加入黑龙帮后,我们开始琢磨这帮派到底还有多少真价值,那时它已走下坡路,老大被逮,判了三年。以往都是治安拘留十五天就放人。世事就是这样,十五天后出来,世界还是你的;可三年后出来,世界就不知道归谁了。这帮派就这么稀里糊涂散了,老大的摩托不知被谁抢走,新头目要改帮名,也没去街上干正经事,反倒让本地治安变得极好,这组织确实该终结了。我和铁牛在里面闲混了一年,这一年就干了两件事:在学校门口羊肉串摊赊了两块钱,还试图抢一个菜市场卖完菜回家的人,想引起老大注意,好在帮里混个位置,出门有人看不顺眼,一个电话叫来二十个兄弟,估计对方不被打死也吓死。可这些美梦在得知老大被抓后全碎了。至于他为何被抓,至今不太清楚,连名字我们都不知道,铁牛借枪前还挺崇拜老大,尊称他黑老大。铁牛大概只崇拜这一个人,却被身边某人的一巴掌打成了历史。退出黑龙帮很久后,我见到路边卖羊肉串的,给了他两块钱,总以为做小生意的对借钱的人记得最牢。可我付完钱转身要走,他竟叫住我,递来四串羊肉串,说,小弟弟,你怎么付了钱东西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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